617 公爵家的策略

「……当然啦。这可是巴利通制的瓦谢尔哦？」

听完刚才的经过，艾露娜妈妈用一副无奈的语气说道。

「诶？这把瓦谢尔这么难操作吗？」

「巴利通不仅是演奏家、制作者，作为魔法使也是一流的。他制作的瓦谢尔，没有超出常人的魔力量和魔力操作是驾驭不了的」

也就是说，名为巴利通的优秀男子制作的瓦谢尔，经过了以他为基准的特殊调校，普通魔法使根本驾驭不了。

「看吧，不是我的错吧？」

听了艾露娜妈妈的话，不知为何艾丽诺拉姐姐一脸得意地说道。

她没注意到自己被贴上了魔力量低、魔力操作不熟练的标签吗？

「我并不是想为艾丽诺拉的不足找借口，但普通魔法使连一根魔力弦都拉不出来，就算能拉出来，两三根也是极限了」

「……诶？我随随便便就能通上七根十根的啊……」

「好恶心」

我瞬间生成七根、十根魔力弦给她看，艾丽诺拉姐姐简单地说出了过分的话。

对可爱的弟弟说的什么话啊。

「你也该意识到自己的魔力量有多离谱了」

艾露娜妈妈一脸头疼地说道。

和萨尔巴、巴格达德、沙纳莉亚她们一样，最近这种忠告越来越多了。我就这么不注意自己的魔力量之多吗？

「话说妈妈你能拉几根弦？」

我正在回想最近发生的事，艾丽诺拉姐姐抛出了一个朴素的疑问。

我也挺好奇的。艾露娜妈妈用巴利通制的瓦谢尔能生成几根魔力弦呢。

我和艾丽诺拉姐姐紧紧盯着她，艾露娜妈妈却把视线移开了。

「……差不多到时间了。艾丽诺拉，继续上课吧」

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桌上的沙漏刚好流完。

时机也太巧了。也许她一直都在这样掌控着对话，随时都能适时抽身。不愧是艾露娜妈妈。

「啊！你岔开话题！」

「艾丽诺拉，我让你选。是像上午一样上魔法理论课，还是和阿尔一起一边弹瓦谢尔一边学习魔力操作？你选哪个？」

艾丽诺拉姐姐正要反驳，艾露娜妈妈却提出了一个突兀的建议。

诶？这对我不就完全没有好处吗？

「瓦谢尔！」

「那就回房间去把自己的拿来」

「知道了！」

我还在发呆时，艾丽诺拉姐姐转眼就跑出了客厅。

「我也有必要一起练吗？」

「既然收到了瓦谢尔，下次见面之前不把技术练好可不行」

「下次？什么意思？」

「那把瓦谢尔虽然是道歉礼，但毕竟是公爵家家主舒格尔大人赐予的东西哦？如果他邀请你去演奏会，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拒绝的吧？」

「诶！？什么嘛！这完全是陷阱啊！」

「……你果然没意识到啊」

我惊呼出声，艾露娜妈妈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。

以道歉为名送出这种东西，给我套上项圈吗？

即使摔倒也不白摔，将其联系到下一次机会的机敏和贪婪。这就是在阴谋与策略的世界中生存下来的公爵家家主的实力吗……

「你和拉娜大人告别时，不是约好了一起弹瓦谢尔吗？」

「啊，确实好像有过那样的约定。不过，终究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口头约定，拉酱可能已经忘了……」

「她会特地跑到边境领地来玩，你觉得会忘吗？而且你们说话时不是还有专属女仆插嘴了吗」

确实，在最后告别时，罗蕾塔插了嘴，代拉酱表达了她有多开心，还请我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演奏瓦谢尔。

「那个也是陷阱？」

「就是陷阱」

难以置信。我觉得我快不敢相信公爵家的人了。

「那、那么，难道拉酱也……」

「那个是天生的。作为女性我可以断言」

「就、就是说啊。太好了」

松了口气之后，我产生了罪恶感。

虽然只有一瞬间，但怀疑那样幼小纯洁的孩子，真是可耻。

「所以，为了应对迟早会被邀请的演奏会，阿尔要练习瓦谢尔」

「嗯，知道了」

「哎呀，你倒是没嫌麻烦呢？」

我老实地点了点头，艾露娜妈妈睁大了眼睛。

我看上去就那么像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儿子吗？

「我觉得边玩弄乐器边度过一天，也算是悠闲舒适的好一天，你不觉得吗？」

「呵呵，果然是阿尔会有的理由呢」

艾露娜妈妈扑哧一笑。

单纯觉得会弹乐器很帅，而且在过慢生活的过程中有很多爱好是件好事。

没过多久，走廊里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。

艾丽诺拉姐姐回来了。

「妈妈，我把瓦谢尔拿来了！」

「……你到底放在哪了才能积这么多灰。先把瓦谢尔擦干净」

艾丽诺拉姐姐一如既往地展示着她低下的女子力。

●

艾丽诺拉姐姐把瓦谢尔擦干净后，客厅里临时开始了瓦谢尔课。

三个人面对面坐着，各自抱着瓦谢尔。

「好了，艾丽诺拉先从生成魔力弦开始吧」

「普通的瓦谢尔的话，魔力弦我当然能做出来」

艾丽诺拉姐姐一脸”别小看我”的表情，从指尖生成了魔力弦。

三根魔力弦通到了瓦谢尔上。

「……阿尔，你觉得呢？」

艾露娜妈妈不知为何向我征求感想。

「很粗糙」

「哈？哪里粗糙了？」

我诚实地说了自己的想法，艾丽诺拉姐姐发出了低沉的声音。

「首先弦的粗细就太宽了，而且灌注的魔力密度也不均匀」

「是啊。以现在这样，出来的音色会有偏差吧」

艾丽诺拉姐姐试着弹了一下弦，发出了「嘣嘣」的奇怪声音。

「魔力充分灌注的魔力弦会发出清澈的声音哦」

艾露娜妈妈示范性地生成魔力弦，发出了「吡——」的清澈声音。同样是用瓦谢尔，音质却天差地别。

我也挑衅般地弹出了清澈的声音，结果挨了一记手刀。好过分。

「那么，接下来艾丽诺拉要学会拉出高质量的魔力弦」

「具体要怎么做？」

「先拉出一根高质量的魔力弦。做出一根后，再增加到两根、三根，逐步增加能控制的数目」

「知道了。我试试」

艾丽诺拉姐姐听从艾露娜妈妈的指示，集中精神生成魔力弦。

「……艾丽诺拉，弦太粗了」

「我知道，但要控制住魔力好难……！」

艾丽诺拉姐姐生成的一根魔力弦渐渐变细，但又马上变粗了，大概是没能控制好魔力。

不但完全不稳定，魔力光还在闪烁，好刺眼。

我正眯着眼时，艾露娜妈妈转向了我。

「在艾丽诺拉生成魔力弦的时候，我们先推进阿尔的进度。生成魔力弦给我看看」

「好」

我立刻重新抱好瓦谢尔，生成了魔力弦。

「三根、五根、七根、十根、两根、六根、一根、九根……够了」

每当艾露娜妈妈报出数字，我就让魔力弦消散并瞬间重新生成。

旁边正在拼命生成一根魔力弦的艾丽诺拉姐姐看得目瞪口呆。

「……虽然预料到了，但关于魔力弦，你已经是完美的了」

「感觉像是在锻炼反射神经，挺有趣的」

「普通的魔法使可不能这样啪啪地就用这把瓦谢尔重新构成弦」

感觉像在玩节奏游戏，挺有趣的。

巴利通制的瓦谢尔只是组装弦就要消耗大量魔力，用来做魔力增量训练似乎会是不错的锻炼方式。

不能使用魔法的时候，就用这个来消耗魔力吧。

「接下来，按照音阶弹出声音来试试」

按照艾露娜妈妈的指示，我按多、来、咪、发、索、拉、西、多的顺序弹了弦。

这个世界的音阶和前世完全一样，所以没有困惑。

我注意让每一个音都清澈地响起。

「……连音色也完美啊」

「嘛，毕竟是用自己的魔力构建的弦」

我很清楚它的硬度，也知道用多大的力能弹出多大的音量，比起前世接触过的吉他之类要简单得多。

「虽然你这么说，但能凭感觉理解这一点才是最难的呢」

不明白自己用魔力构建的弦的特性？这一点我反而无法理解。

魔力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啊。

「你弹弹这个」

我演示了一遍音阶后，艾露娜妈妈递过来一张乐谱。

「……这是什么歌？」

「科利亚特村的民谣」

「啊，收获祭时村里大家唱的歌吧」

被她一说，我看了一下歌词部分，确实是有些印象的歌。

谱面上写着一些和前世略有不同的独特记号，但为了方便初学者，都标明了音阶。

我一边确认音阶，一边拨响了魔力弦。

「嗯，这种程度很简单啊」

曲调很慢，音阶范围也很窄。并不是什么难的东西。而且又是听过很多次的歌。

「有别的曲子吗？」

「现在手头没有呢。虽然说是初级曲，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掌握」

艾露娜妈妈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。

看来她今天原本的目标是让我掌握这首民谣。

这也太小看我了吧，不过在这个世界我可是没正经上过音乐课的七岁小孩。普通人大概是到不了这个程度的吧。

「梅尔，不好意思，去我房间找找有没有乐谱好吗？」

「知道了」

待命的梅尔点了点头，退出了客厅。

「话说，有没有屠龙者的曲子的乐谱？」

「诶！？屠龙者的曲子！？我想听！」

「那种东西没有」

艾露娜妈妈干脆地板着脸说。

「等等。艾丽诺拉姐姐，我感觉我能弹出来」

「诶？真的？」

虽然没有乐谱，但我脑海里清晰地记得看屠龙者戏剧时的记忆。

我依靠记忆试着弹奏屠龙者的曲子。

高亢地奏响了如同宣告新冒险开幕的喇叭般的音色。

那声音雄壮而庄严，是一段让人涌起冒险者故事即将开始的期待的旋律。

「啊！那是诺尔德爸爸第一次登场时的旅途序曲！」

「对对！我记得确实是这种感觉！」

奏完令人印象深刻的序曲后，艾丽诺拉姐姐双眼放光地看向我。她懂我，真开心。

在前世我也做不到这种类似扒谱的事，但现在灵活年轻的头脑似乎能办到。

「……原来如此。确实是超乎想象的才能。我有点理解克罗诺温德家的人为什么想招你为门生了」

在我和艾丽诺拉姐姐闹腾的时候，艾露娜妈妈头疼似的低语声回荡着。